杨继和叶天忙着从车上搬戏箱行头,临时攒起来的鼓乐班子这几位老师傅也顾着自己的乐器,杨乐从车里拿了瓶纯净水,走到楚杭身后,叹息道:“漱漱口,再喝点水。”

        老话讲“饱吹饿唱”,为了发声稳当,老戏班的人的登台前往往不吃东西,讲究得是要给腹腔丹田留空,所以楚杭几个人出门前,连早饭都没吃,他吐了半天,也不过是胃里残余的水分而已。

        楚杭垂着眼睛,接过水瓶,乌黑的眼睫被水汽浸湿,显露出几分柔软:“谢谢师姐。”

        他漱了口,又喝下几口冷水,胃中的翻涌终于被暂时压制,这才苍白着一张脸,从路边站起来。

        不远处,已经有人在和杨继交接了,应该是本家的人,楚杭抿了下嘴角,轻声说:“走吧师姐,我没事。”

        “啧啧啧。”杨乐看着楚杭苍白的侧脸,怪心疼地说:“你这脸色,一会儿上台都不用扮上了,明明提前吃了晕车药,怎么反应还这么严重呢?”

        楚杭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脸颊,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将他眼中丁点细小的情绪都遮掩住,他声音有些飘忽,很轻地说:“没事。”

        他不是晕车,只是应激反应,吃再多晕车药也没用的。

        楚杭安静地跟在杨乐身后,向前方的人群走去,直到此时,他才留心打量了一眼他们下车的地方。

        应该是市区城郊的一处富人区,眼前是独院独栋的中式别墅,透过敞开的大门看进去,只见院内筑着楼台水榭,古意盎然,别有雅趣。

        一直和杨继交谈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楚杭意外地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但潜意识里应该没见过,不过也说不准——他有一点轻微的脸盲症,对于不相熟的人,总是不太记得对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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