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高原,秋去的早,春来的迟,冬天寒冷而漫长。

        夜里又起了北风,打谷场边上竖着的玉米秸秆垛被吹的呼呼作响。

        贺知坐在旁边的谷草堆上,双手抱着膝盖,微微耷拉着脑袋,神情落寞。

        陆战生知道,贺知此刻应该是很难过,并且很虚弱,因为贺知是个很讲究的人,如果不是实在无力,不会允许自己坐在一堆杂草上。

        陆战生已经不记得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贺知已经和他既定印象里的模样越来越相去甚远了。

        贺知比他大几岁,以前个子总是比他高很多,再加上爱整天板着一张脸,要么就是严肃的教训他,要么就是冷淡的不理他,很少有对他和颜悦色的时候,性格古板,做派老套,跟大院儿的里那些叔叔大爷似的,以至于他常常觉得贺知的形象很高大,像长辈。

        但现在看,似乎已经不太一样了。

        贺知现在已经比他矮一些了,最近又瘦了很多,此刻就那么抱膝坐在那里,显得整个人很小只,在加上眼眸低着脸上难过的表情遮掩不住,特别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小时候陆战生一直有个愿望,他想跟贺知换一下,他当哥哥,让贺知当弟弟。

        以前陆战生觉得那是他被贺知管烦了,所以他想反过来也管管贺知,甚至贺知如果不听教训的话,他还可以拿出当哥的架势揍人。

        但现在陆战生就那么看着坐在谷草堆上的小可怜,忽然意识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不是想教训或者打骂,反而,是想保护,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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