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刚过,庆阳宫的宫人便起来打扫宫室。
原本,没有正主的宫殿,只有八名宫女四名太监看守,如今来了人住,青艾加派了十八人,凑足了三十人。一正殿六配殿,三十人从卯时开始忙碌,穿来走去,规整有序,无半点过高声响。
九妤隐去身形,从庆阳宫正殿房顶跳到院中,正落在一个拎着水桶浇树的小太监正面。
小太监是重安的徒弟海东,十四五岁的年纪,体型瘦小。海东惯常会偷懒,挑了个浇树的活儿,一棵树他能浇一早上,这会儿正边打哈欠边细水长流地给一盆小叶紫檀浇水,就在他打第三个哈欠时突然迎面扑来一阵邪风。
“啊!”惊骇间失手打翻了手里的小桶。
小铁桶磕在大理石花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惊得整个庆阳宫的宫女太监俱是一抖,皆出了一身冷汗。
韵书神色紧张地从小厨房绕出来,先看了眼她负责的偏殿,守在门外的值夜宫女冲她摇摇头,示意没吵醒里面的贵人。
重安正站在正殿台阶上指挥俩小太监擦红漆柱,这声响好悬没吓得他魂飞一里地外去。
“小兔崽子!作死呢!”重安压着细嗓音骂道,快步走到徒弟面前照着海东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海东一边捂住后脑勺一边弯腰捡起水桶,颤颤巍巍道:“师、师父,有邪风,直冲我面门,又冷又冰,就那儿……”
九妤立在小叶紫檀另一面,看着小太监的手指头戳到自己面前,她不悦地抬手要去扇小太监的指头,将要碰到时五根手指一蜷,鲛绡纱的广袖轻飘飘地擦着小太监的手指划了过去。
仿佛发丝扫过指尖儿,海东整个人陡然打了个激灵,腿一软,“窟咚”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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