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晏父以刑部侍郎知宋州,再改知应天府,转眼间已过去六个月。

        远离了汴京城,便是远离了夫人的约束,远离了板正的教条。清回终有了得以释放天性的机会,这是她在做姑娘时间里最闲适自由的闺阁时光。

        清回觉得,如今这日子,是她自出生以来,过得最恣意、最松泛的。如若有可能的话,永远跟父亲待在这应天府才好。

        晏父觉得官舍住着不便,加之应天府气候宜人风景如画,考虑到晚年说不定回此地养老,是以花了一个多月,看好了一座宅子,举家搬入进去。

        此宅原是后唐一亲王故居,如今转手出卖。兰亭曲水,茂竹翠微,自有一番格调。

        清回把如今住的园子起名为浣花园,自己题了这三个字,着人替换下了从前的牌匾。旁边不远就是书堂,晏父盛情邀请家塾先生暂住在此。

        这日上过早学,清回跟在先生身后道:“先生,昨日有一个帖子送上门来,邀我去赏花。昨儿晚间已先请示过父亲,下月初五,望准学生个假。”

        崔先生便是晏父特给清回请来的大儒,每日上午给清回讲书。平日里很是随和,虽身负大才,却只有文人骨子里的骄傲,并无恃才傲物的高傲,也全然不见老学究的迂腐。

        “准了,不过……”崔先生捋了捋自己的长须,略微沉吟,“我成日里只教你这一个学生,近日觉出些寂寞来,而且尚有闲暇。你可愿到时代我问问,那雅集上有无愿意过来听我唠叨的?”

        清回顿觉双眼放光,实在是自己也寂寞的紧。向崔先生行了个万福,“学生定尽力一试。”

        崔先生点头,“你父亲那里我去说,想来晏公也必愿一同促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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