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是一九九三年,他还穿着七八十年代那种过时又偏大的蓝色粗布短袖,和灰不溜秋的裤子,远看都能发现裤脚处已经洗白了一圈,破旧又穷酸。

        这个时候的顾平川,从手臂到脚腕,处处筋骨分明,人虽然清瘦,但眉眼间却流淌着一股冷漠又桀骜的野气,和上辈子她认知中的那个温润谦和的顾先生完全不同。

        甄珠顿时又心疼又高兴,一瞬间百感交集,想多看他一眼,又生怕被人发现。

        她心里短短几分钟的挣扎之间,顾平川已经扫完了自己盘中为数不多的一份清炒豆芽,这时正就着食堂免费的丝瓜汤,大口大口的吃着碗里的白饭。

        二十出头的男人,正是精力旺盛饭量正大的时候,况且他上午才跳下水救了人,一定消耗了不少体力,午饭却只有一份米饭和一份最便宜的素菜,以及几乎不见油腥的免费菜汤。

        别说营养了,能不能吃饱都是问题。

        怪不得这么瘦,甄珠看的心疼不已,她忍不住回想起来,上辈子许多年后,已经富甲一方的顾平川,经常带着她满世界飞着品尝各地美食,可每次却都吃不了多少,浅尝几口之后,就再也吃不下了。

        顾平川曾感叹,他自己福浅,年轻落魄的时候老挨饿,那会儿最大的心愿就是每天都能吃饱饭,好不容易有了钱,能顿顿吃肉了,身体却不行了。

        医生说,他年轻时伤了肠胃,只能慢慢调养着,甄珠就小心翼翼的每天研究药膳,希望能把爱人身体受过的亏空补回来。

        可结果还是那么不尽人意,顾平川最终没能捱过癌症的折磨,再加上身体上还有其他的旧伤,他撒手人寰之际,甄珠都想象不到,她的川哥到底吃了多少苦,才能埋下这么多的病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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