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九颤着唇道:“但是,我不能理解……”
他不能理解一切,从来习惯遭受□□打骂的穆九,甚至能平和地接受被父母贩卖掉的穆九,并不习惯陆久安的温和,或许最开始他还会怀疑这不过是陆久安用来笼络人心的手段,可再高明的玩弄人心之人也绝不会放过威胁自己生命之人。
况且,陆久安不是劳什子公主吗?高高在上的特权人士,与那帮吃着哨兵人血发达的向导是一丘之貉,他们应当是一样的人,既然如此,训斥穆九这个奴隶更该是家常便饭的事。
他该一身重伤,奄奄一息的在阴暗惩戒房里醒来,而绝不是若无其事地躺在床上,感受着又开始平稳运行的精神池,一切和美得像是蓝天白云,随风自在。
陆久安默默地看着穆九脸上的困惑,不安以及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歉意,忽然想到因为穆九的不信任,她还从未与身边第一战力而深入地促膝长谈过。这或许是个好机会,推心置腹,然后彼此理解。
“很抱歉,你的求救信号带着你的精神力入侵到了我的精神池里,所以我略微了解了些你的故事。穆九,是你的天赋让你成为了哨兵,不是你的错。”
郁殷挑的这间房间朝向并不好,背阴,才几点便没了日照,房间里面又没有点灯,阴沉沉得如铅块似的乌云压了进来,陆久安的脸被乌云遮挡看不见,穆九吃力地看着只能感受到山雨欲来前的闷热。
“你又知道什么,现在又要教育我什么?你没这个资格。”
穆九恍然间,似乎又成为了束手无措低头站着的少年,他的眼睛只敢看着不安挪动的破旧鞋尖,根本不敢四瞧,好像身边的风光只要溜进眼里一隙,都是对哥哥的冷嘲热讽。
而那熟悉又陌生的人苍白着脸躺在床上,衣不蔽体,却没有任何的羞耻感,反而很无所谓地道:“记忆里还幼小的弟弟现在也能到这种场所来了,不小心点到哥哥的钟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来都来了,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穆九低头站在那里不敢动,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看到亲人本该扑上去诉苦,互相说些扶持的话,可现在他连解释今天他然出现在这种场合,是姚流察觉到兄弟两人的关系,才有意挑起的局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哥哥频频投过来的目光已经足够尖锐,穆九但凡说句抱怨的话都会被他认为是不识好歹,果然下一刻,哥哥说道:“母亲生了十个,穆九,凭什么只有你是哨兵?你要记住,你今天的好运都是用我们一生的不幸换来的,这是你永远欠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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