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胖子对孟青游拉长了脸吼道,“怎么说话呢!东家的亲姐姐,就是你的姑奶奶!”话音未落,已经把自己的脸转了回去,面上团团和气,柔声细语道:“张婶子,她就是看你好性儿,要我可依不得!听我劝,快回去,给忠哥儿炖只鸡。我叫后厨给您抓一只最肥的,好不好?”

        老妇冷笑,“你别打太极,我告诉你,富不与官争!等我儿中了,在金銮殿里告诉皇上,你家酒馆杂工勾引汉子,让皇上把你们的头全砍了!”

        “张婶子,这不能,我们东家是您的亲弟弟,一笔写不出两个‘冷’字来,婶子不能因为给张家养出好儿子,就只认‘张’,不认‘冷’哪。”

        孟青游惊叹于此人油滑。谁知老妇越听越气,黝黑的面皮泛上紫红,“······哼!是我不认,还是你们东家不认?皇帝还有草鞋亲呢,这些年,他从指头缝里给我娘俩漏了几枚铜板?心这么坏,难怪当年考不上,只能去做生意,‘士农工商’,我也瞧不起他!每次来这儿都嫌晦气,掐着鼻子,怕银子沾了铜臭!”

        孟青游以前在校内辩论,哪里见过这等市井撒泼的,不由激起好胜心,“那你儿子不也是没考上吗?”

        老妇闻言大怒,原地蹦起来,尖尖金莲剁地不绝,“考不上也高你好几头!考不上怎么样?你东家也没考上,现今日进斗金,你要去提鞋,还不配哩!真说起来,你东家我也看不起,当年我起早贪黑,一枚铜板掰八瓣凑圣贤书给他读,他还考不上,沦落到这般田地,一辈子做不得官——呸!”

        胖子举起蒲扇大小的手,朝孟青游晃了晃,孟青游相信他能一巴掌把自己的头从腔子上扇出去,立刻闭了嘴。

        胖子威胁地瞪了孟青游一眼,转过身,苍蝇似的搓手,“诶,我知道,回头我去管教她!张婶子,我不是怕别的,只是她这种低搭人,不值得劳动您,······离唐家学塾这么近,给听到了,人家还以为忠哥儿有什么不是。”

        老妇面色一变,“唐家学塾······”

        “唐家人说不定已经听到了!天上文曲星扎堆考个状元才能投胎姓唐的,人家生下就是上舍学子的前程,要是唐公子以后当上太傅,在御花园遛弯儿时遇到公主,顺嘴提一句:‘驸马张忠从前和酒馆打杂的勾搭过!’那公主指定不乐意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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