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凉这次彻底生病了。她娘当年怀胎九个月的时候不小心摔了,所以她是个早产儿,体质本来就比较弱,脸色总是带着病态的苍白。但是这么多年来,又是习武又是训练,她还时常领着人在雪山、沙漠打伏击,动辄就要风餐露宿,这么一来二去,虽然脸看上去有点病歪歪,却不怎么容易生病了。

        可人毕竟不是铁打的,边疆的夜晚寒气重,她心情又失了控,这么大起大落地来一回,任谁也得在病床上躺几天。

        不过也好在她被发现得早,半夜就被人扛了回去,不然可不仅仅是染上风寒这么简单了。

        王敬到底是和晏凉从小互殴对骂长大的发小,一听晏小将军说自家妹妹不见了,立马就想到了她最常去的那个地方。

        晏凉性子要强,从来不肯在别人面前哭鼻子,可是郁气不发泄出来心里又憋屈。她便专找一些平时没人去的小角落,过去对着烈日长风痛痛快快地大骂一场,心里若还是过不去,就放声哭他一哭,反正没人看见她哭鼻子的模样。

        王二狗小时候嘴贱得很,又在市井街头混迹得久了,那惊人的骂街语量岂是一个只被晏将军翻来覆去骂过“小兔崽子”“不肖女”的小晏凉能比的,自然在口头上占过不少便宜。

        晏凉习武天资很好,小小年纪就能揍遍东、西两条街的同龄少年,拳头必然是很硬的。

        可惜王二狗虽怂但狗,他挨了几回揍后也不敢去硬碰硬,而是在搬着梯子上了房顶后,把梯子收了上去,威风凛凛地站在屋顶上叉着腰和晏凉对骂,吐沫星子满地乱喷,愣是骂出了诸葛亮舌战群儒的气概来。

        小晏凉遍处找不到上去的梯子,听着劈头盖脸的一顿污言秽语,她怒吼一声,搬起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就要往上砸,可她究竟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力气,飞石中道崩殂,完美砸坏了刘老汉放着两箩筐玉米棒子的木桌子。

        最终,刚操练完军队的镇远将军被人堵在了北大营的门口,刘老汉一手扛着自己的烂桌子,一手指着晏凉的鼻子,吐着满嘴的芬芳之语,伙同他嘴里的韭菜包子味儿,生生把晏老将军“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威仪给整崩裂了。

        这么一来,晏凉自然没有好果子吃,不仅被晏闵拿晏家枪狠狠收拾了一顿,还喜提四百遍《定军五十策》的抄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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