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一如既往的低缓有序,却令人不由得正色以待。
同一桌的公子少爷们全都瞠目结舌,周文然平日里虽然总同他们在一处,却一贯是个温和的,从未有过这般有辱斯文的举动,平时一言一行尽是读书人的酸腐,十分无趣。
今日他如此一反常态,众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咂摸出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张晨阳也瞧出不对劲,他盯着气急的周文然,一脸恍然大悟,他惬意地坐下,双臂好整以暇地抱在胸前,玩味地审视着周文然:“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当下婚嫁最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哪家公子小姐说自己倾心于谁,男子但还好些,女子大多要被人戳断脊梁骨,安上个寡廉鲜耻的名头,再想谈婚论嫁也是难上加难。
男子又有所不同,若是他们对女子表露爱慕,众人大多会觉得是段郎才女貌的佳话,就算有些死守礼法的,也都会觉得是女子不守规矩,平白勾了男子的魂,待遇十分不公平。
周文然作为读书人自然深谙这些道理,听张晨阳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当即便没了方才侃侃而谈的镇静,他慌忙出口否认:“胡说!你不要说这种有辱小姐名讳的话,我只不过是看不下去罢了!”
他随手抓起面前的杯子,胡乱塞进嘴里,却不防里面是辛辣白酒,一大杯入口,从舌尖辣到神经,再从神经辣到他的脑仁里,旋即便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听得人肺管子直疼。
偏偏有人不肯作罢,张晨阳好像抓住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他拈起一枚葡萄丢进嘴里,丰沛的葡萄汁登时便迸溅在他口中,连带着方才的盛怒都被淡化不少。
“去岁花朝节我便瞧出你对那女人有意思,若不是你,我还真不一定会同她提亲。”
他的话淡淡的,却像一剂重药,蓦得便止住周文然的咳嗽。
“去岁花朝节,我们一同赏灯,那日也是在这紫云阁,魏柳新也在,那一整晚你都心不在焉,我每次看你,你的目光必然是在偷偷打量魏柳新。”张晨阳一笑,继续说,“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再注意到她,更不会想纳她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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