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雾出神地看着铜三那喜眉喜眼的快活样儿，他自己玉白的脸容，却好像忽地黯淡了。
挥退了铜三，回到寝居，与厉霜席地坐下后，徐雾开口道：“我想去祁连王庭。”
厉霜的脸色，甚至比他还平静些。厉霜没有应声，只取桌上的茶具和茶叶，款款地调茶，做出颜色极清亮的茶汤来，入了青瓷杯里，沏与徐雾一杯，再沏与自己一杯。
浅淡的唇轻啜一口杯中的茶，厉霜没有否决他，反问：“用不用我跟着你？”
徐雾的视线滑过他的肚腹：“不……你如今怎能舟车劳顿？”他停了一停，忽然双手握住了厉霜的腕子，握住之后，他又像惊觉什么一般，瞬地松开。
“殿下，我想去祁连部看看宿雨过得好不好，看不见他，我不安心。”徐雾站起身来，背对着厉霜，每个字似乎都很柔情，又无情到了极致：“他若死了，那也就罢了，可他还活着，我还不了他的恩情，也不想他过得太不好。”
厉霜又啜了一口茶。苦丁，苦得他也不由皱了皱眉。可是只要等上一等，苦丁的回甘无尽悠长。
“我明白，我也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厉霜没有过问徐雾怎样与玉一等下属交代自己的去向，他知道徐雾不至于无法说服那些追随者。如若他连这都办不到，那从一开始自己便不会将赌注押在他的身上。
徐雾在知道宿雨活着的次日便向祁连王庭出发了，临走之前他几乎没有留下太多嘱咐，玉一和厉霜自然会为他看顾好的。他去得如此匆忙，也正印证了他打算不日便回来。
厉霜独自在密谷之中掩卷沉思。徐雾离开后，他除了每日描摹记录自己印象之中的大历军备布置、皇都与宫城各处地图以及衙署防御名册之外，偶尔会研读留在旋教的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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