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玦的骨骼和血液里大概就没有写入“温柔”两个字，就连他唯一在意的关情，在与他的每一场性事之中受到的也多是残酷的虐待，更何况是被当做消遣的一个娈宠。
说来可笑，若不是因关情和亲之后，关玦便离开了苗疆，时常被暴虐对待的双儿未必能活到关雁河出世，即便他能活下来，关玦亦不会允许他这样一个玩物为自己诞育子嗣。
关雁河自有记忆起，便饱受周遭贵族少年的欺凌。在他被那些人用“野种”“乱伦种”来称呼的年纪，他甚至还不知道那些词汇都是什么意思，可他看得懂他们脸上嘲讽的谑笑的神情。他感到恨，感到委屈，他向他的双性父亲质问另一个父亲的去向，得到的答案却只有无尽的眼泪、拖延和欺骗。年幼时他也曾相信那些用来安慰他和自我欺骗的话，相信远方的父亲深深爱着他，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后来他渐渐明白了，他只有一个父亲。没有出现的人并不是找不到路，而是根本没有将这里当做他的家。
苗疆覆灭之后的一日，关雁河唯一的亲人被鸦骑“请”走，没有再回来。好在他已有些力气和手艺可以出卖，流落在街头各个铺面给人当短工，才不至于无处可去。大概是一两年后的某一天，他有意向掌柜讨来了酒铺里给鸦骑送酒的差事，推着酒车到了鸦骑的营地里。
他见到许多在记忆中出现过的面孔，他们大多是苗疆后宫中的妃嫔与皇室，曾经精致雍容的形貌，彼时已尽皆枯槁。鸦骑对待他们就像对待牲畜一样，将他们圈在一个小小的圈子里，迫他们提供种种淫戏，满足他们的欲望。而生育他的那个人，正被鸦骑当做一件取乐的器具，被四五个人同时插弄，他的两腿被分开牢牢按在地面上，腿间的双穴让啸叫着、攀比着的男人们轮流奸污射精。他们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在那美人儿媚穴里驰骋的时长与次数，全然没注意到这位美人看见了场边的酒童，眼中已充满了惊惧和绝望。
关雁河推着满满的酒桶来到营地，回程时这推车上载的却成了他父亲的尸身。
他辞掉了酒铺的工作，掌柜倒是很惋惜，知道他要远去寻父之后，又仿佛感到本该如此，给他包了一点盘川与干粮。
关雁河当然不会拒绝，可他心里非常明白，掌柜想象之中，那番父子重逢、畅叙天伦的感人情景并不会发生。
他只是要替死去的父亲找到关玦，要一个对于他并没有意义的答案。
当他千山万水，连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找到了关玦与苗疆旧部的时候，关玦正在等柳问赴约的时候。他看着那个在血缘上应该被自己尊奉一声“父亲”的男人，感到千万分的陌生，一二分的似曾相识。
关玦扫了他一眼，眉轻轻抬起，对玉一哂道：“我哪来这么大的儿子？”
关玦不相信他的话，甚至这问题也不是问他的。在男人的眼里，自己根本不配得到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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