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恶魔探询的目光,利巴齐轻咳一声,面色恢复如常,说话语气不急不躁,仿佛无事发生。恶魔呆愣了几秒,眨巴眨巴眼,还不等他想明白刚才到底是不是幻觉时,利巴齐一句比坚冰还要硬还要冷的话,当头砸下,恶魔瞬间绷紧身子,后背渗出一层薄汗。“你在揣测我?”“不……不敢……”利巴齐审视的眼神,仿佛一把剃骨刀,从上至下,一寸一寸割过。恶魔顿时胆寒,大气也不敢出。“走吧……”利巴齐深吸一口气,挥手示意。恶魔如释重负,忙不迭退下。
其实利巴齐模样并不凶神恶煞,士兵偶有不是,也不动辄恶语相加,痛施体罚,但不知为什么,人人都怕他。百思不得其解时,魔王索里尔道出其中缘由。“一,你是守护魔界的大将军,大家心里佩服你,尊敬你。二,你杀敌无数,一击必中,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别说大家,就连本王也不禁惧怕你。无情、冷酷、弑杀、残忍,难免会留下这种印象,不必多想,这很正常,他们也没有恶意。三,你呀,不仅惜字如金,一张俊脸比阴魂还要冷,散发的寒气,三米开外也能冻得人脊背发寒,瑟瑟发抖。别摆着一副不好惹,生人勿近的抵触样子,本王知道你并非有心拒绝,只是习惯了。但,一个合格的将军,总不能只靠威压带兵打仗,利用身份的高低来逼迫士兵听令,如果你是士兵,你会心甘情愿为魔界献出生命吗?能痛快杀敌吗?你的脾气还好,不是一点就着,也能沉住气,不妨收一收你的戒备之心,至少在与部下相处的时候,多一点体谅会更好。还有啊……”
索里尔苦口婆心说了一大段,最后说完,口干舌燥,嘴里都没唾沫了。利巴齐始终一语不发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表示默认。索里尔拍了拍利巴齐的肩膀便走了,独留他慢慢消化,慢慢参悟。
自那以后,利巴齐改变了很多。不然,像刚才那样的汇报,恶魔大概是磕磕巴巴,提心吊胆地说完,连看他一眼都不敢……随着利巴齐与恶魔们交心的次数越来越多,大家发现,一向独来独往的大将军也不是那么难相处,虽然还是有些惧怕,但不像从前那样光是远远看见就连忙躲避,太过疏离了。
……
在恶魔向利巴齐做着汇报的时候,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声又一声凄惨的呼救,夹杂着闷哼,消散在黑暗中。
肋骨断了好几根,刺穿脏器,很疼,很痛苦。遍体鳞伤,血流不停,撕裂的嘴角被决堤的热泪冲刷,一遍遍地,也很疼。
被几名恶魔轮番折磨,鞭打,割伤,掌箍,挥拳,猛踹,唾骂……火红的长发被恶魔紧紧攥住,大力撕扯,恨不得连着头皮撕下来。其间还不停的把他的脑袋往石头上撞,没有半分犹豫,每一次都是卯足了劲儿,仿佛和他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几个恶魔,生生掰断他的手腕,又打断他的脚踝,为首的一个恶魔,十指掐着他的脖颈,双手越来越用力,不停地缩紧,恶毒的诅咒比血红双眸里的杀意还要骇人。几个小时的折磨结束,恶魔们大呼过瘾,勾肩搭背的离去。
他没有死……或者说没有立刻死……能感受到生命的温度在不断冷却,意识一点点混沌。
“为什么不来救我……利巴齐……为什么……”“利巴齐我好疼……好疼……”“利巴齐……”“利巴齐……”
泪水和血水混合,痛苦与绝望交织。他喊了好多好多遍,他期盼他的英雄能再一次将他拥进自己的怀里,温暖、安全,紧抓不放,能用宽大火红的披风将他裹得紧紧的,分毫不露,能十指相扣,不停地柔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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