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担心行踪被傅节察觉,他特意遣出一小股骑兵来到渔阳城下搦战,以期转移傅节的视线,让他误以为此乃伏兵诱敌之计,以至不敢贸然出城追踪。
不料傅节此番好似与他心有灵犀一般,竟看穿了这障眼法背后的真正目的,亲率精骑出城应战,将那支零散骑兵打得落荒而逃。傅节并不就此罢休,一路穷追不舍,直跟到抚冥城下。
其实他也并不十分笃定这里边是否有诈,只因这些天来一直龟缩城中,面对敌军百般挑衅却瞻前顾后不敢还手,心头早已窝了一团火;再加上此前连番战败,军中急需一场久违的胜仗鼓舞士气,于是他便咬牙决定再赌一把。
所幸这次他赌对了。
败军仓皇逃到抚冥城下,恰逢主力大军刚刚入城,尚未站稳脚跟,急急纳了城外残兵便闭门自守,并不恋战。傅节正欲趁此机会猛扑上前一通乱杀,见对方只顾躲避,意气更盛,只可惜这次出兵匆忙未带上攻城器械,在城楼下盘桓了半日,眼见实在无处破局,只得恨恨收手。
他正要下令收兵回营,忽听得城墙处传来异响,染锈的金属门轴相互摩擦,发出阵阵野兽低嗥般沉闷沙哑的嘶叫。
傅节闻声回头望去,只见那两扇斑驳的城门从正中裂开了一条缝隙,正徐徐往两边打开。幽暗的门洞中,黑压压一队人马犹猛虎扑食一般从门后疾蹿而出,当先那人头戴狼首银盔,身着绛红箭袖锦袍,肩披兽面连环明光铠,腰束蹀躞带,足蹬金缕靴,虎背蜂腰,雄姿英发,提着一口弯刀拍马朝阵中杀奔而来。
前军早有将领上前应战,傅节则稳如泰山地骑坐在马上,被亲兵们团团围簇在中军,朝前方抻长了脖子凝神观战。
但见为首的那员勇将挥刀策马驰骋于万军之中,势如奔雷闪电,所过之处刀剑嗡鸣、赤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他身后紧跟着的一支骑兵亦是锐不可当,刀锋所向,汉兵尽皆披靡。
虽然先前从未与此人谋过面,但凭借此人一身的华贵戎装以及那股遮挡不住的矜傲之气与王者风度,傅节断定这英武雄猛的健儿必然就是此次幽州之乱的罪魁祸首——鲜卑慕容靖。
两军正杀得难舍难分,城楼上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擂鼓声。
战阵中的慕容靖听闻此声,意气更为豪壮,挥刀的动作愈加轻巧迅疾,骑在马上变幻着各种姿势左右突阵,身如飞梭,又接连砍翻数人,随后仰天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啸鸣,好似在与那鼓点相呼应。顷刻之间,他所率的那支骑兵几乎将傅节的前军杀出一片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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