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逐渐回暖,春天终于快要到了。可是这个可爱的季节,并不像往日那样备受人们期待。

        天越来越暖和,河面上的垃圾臭味发酵,霍乱也随之更严重了。

        奥斯卡近些天来一直起得很早,他今天决心把那副《霍乱弧菌里的母亲与孩子》画完,在此之前,他已经把这幅图画过两遍了,但一直不尽人意。

        当他把这画拿给罗威先生看的时候,这个胡子怪异的中年人破天荒地点了点头,告诉他:“你画的好多了,奥斯卡,明白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了吗?”

        金发的年轻人想了良久,诚实地回答道:“抱歉,我一直想不明白。”

        “我觉得我画的一直都是这样。”他在三幅画上来回对比着,神情疑惑:“无论再画多少次,也不会发生改变。”

        罗威先生反倒笑了,他让奥斯卡在自己的身边坐下。“你过去太注重于写实。”

        “而且也过于非黑即白了,和你的为人一样,非善即恶,十分极端,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你的心思都留在了构图上,可你画面里的明暗、它们的黑白灰呢?它们色相、明度、精度哪一个都不够。你能把人物神态的特征把握得很好,但是,他们看上去没什么灵魂,你的主题是十分现实的,那么你要让欣赏作品的人从你的主题里得到信息,思绪并能为之发散。”

        奥斯卡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这些都是他无法看出的问题所在。

        “别那样黑白分明,灰色地带要比它们更大、更多。就像有的事情,也是有挽回余地的。”罗威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鼻烟壶,它的肚身很大,呈现出美丽的光泽,十分适合用作绘画练习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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