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得低眉顺眼,那脊背却挺得笔直,决不显出一丝卑亢来。
周围的兵士都替他捏一把汗。这位兖国长公主深得圣眷,性情骄横,若按她平时做派,恐怕会直接叫马车碾了过去。毕竟一个不识时务的南军士兵,就是报到御前,陛下也未必会理睬。
出乎意料的是,里头那位倒没有生气,只是从轿内伸出一只纤纤的手来,拈着一枚符信:“这是陛下赐予的手信,凭此出入宫门不必受查。本宫昨夜受贼人惊吓,体感不适,恐怕无法见人。”
他起身接过那手信,那执信的手纤长白皙,用凤仙花染过的指尖,挑出艳丽的晕红。
凭这一只手,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她不肯掀帘露出脸来。李谈洲心中失望,接过那符信,递与黄门查验。黄门腹诽他太耿直,又怕长公主迁怒,只随意看了一眼,便返还回去。车辇又辚辚地起驾,那轿角的丁香花跳脱地摇曳起来。
霍如仪阖目在轿中养神,她穿着淡青镶珠的春罗夹衫,笼着一条桃色的帔子,映着脸色红润娇艳,体态自若,毫无病色。
她没病,但那免受盘查的符信,确乎是陛下赐与她的。
她并未把方才宫门前盘查当一回事。车轿从兖国公主府的角门进去,过了门口那一片修竹茂林,转过花门,停到后院。此处幽静,她掀帘下轿。
旁边的亲信仆从登上车厢,将轿座掀开,里头竟是中空,一边藏着一个黑衣人,一跃而出,伏倒在她脚边。
“你们速速离京,不要留下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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