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忧心悄悄,愠于群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

        日居月诸,胡迭而微?心之忧矣,如匪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唱罢一遍,仍不想停,又唱一遍。琴声再也不如之前华丽,反而如哭如诉,幽幽咽咽。弹琴之人琴声越缓,唱歌之人声音越轻。唱歌之人终于长叹一声,说道:“公孙子,何其蠢也?”

        琴声骤然一停,公孙衍双手伏在琴上,怔怔不语。

        “小人也好,时命也好,非要操天下权柄于一身,殊不知如今,天子尚且无法自顾其身,大周历史几百年,英明如文王、周王,大智如太公、召公,如今也无非是一抔之土,君之谋略虽天下少有,却无百岁千年之能,更遑论操戈天下之事,此乃神力,非人能也。”

        公孙衍缓缓站起身,走到几案之前,给对方添了一爵酒,自己端起铜爵,饮罢,言之:“公孙衍行走中原,可与某把酒言欢者,寥寥而已,而能得我亲自斟酒者,更是凤毛麟角。君可谓其中之一。”

        “当初咸阳相逢,君为大良造,某为小吏,张子尚且是狼狈之人,而如今倏倏经年,君仍为一国之执政,某依然为小吏,张子却几乎与君当年相若,人生之机遇,实不可预料。天下之大,君可做第一人想。”

        “天下第一吗?”公孙衍苦笑说道:“当年,咸阳一遇,若非你一路相持,公孙恐怕就会折在秦国;后来又是你出谋划策,我方能在这魏国逗留至今;如今我身陷险地,又是你先来探望。天下第一,某何德何能可称天下第一?”

        “经年间,张子在秦国深受信赖,秦国大势已成,非一国可力敌;而楚国有君,虽非大进,却一雪前耻,楚王大喜。而某只不过高谈阔论,陈子啊陈子,君虽小吏,却是我等之中最逍遥之人。这天下第一,非君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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