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衡湫便醒了,交战地靠近东边,总让人觉得日出很快,衡湫侧头看见营帐外单薄的光,简单梳洗了一下,便裹着毯子跑出去。

        靠近海平面的日出啊——

        晨风吹得她很舒服,她往坡上去,长发和毯子都扬起了来,东日初升,天边的云层夹着金光蓄势待发地喷薄。

        并不葱郁的草地里,湿沥沥地蔓延着一道似乎是从海岸边淌过来的小溪,上边被不知是谁,放了一块一块的小石砖,衡湫抬手遮住天边透过来的金光,举目望去,忽然觉得这条小溪没有尽头,似乎可以一直去到天边。

        下阵风来间,她一失手把毯子放跑,但却像是忽然没了束缚,她弯下腰来,退了鞋袜,提裙踏着溪水狂跑,像是要往天边去。

        “啊————”衡湫有点开心地放声大叫,原野上安静极了,没有人看见她。

        她的眼底迎着红光,却与日夜走进她梦里的那场大火一点都不一样,她奔跑着喘息,把那天见到的凄厉甩在脑后。

        她要把它忘记。

        忽然,一阵清悦的铃铛响,衡湫在风中转了个身,侧颜在风中撞出丽色。

        是宋林樾,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抱着她吹跑的蓝色毯子,守在她粉色的绣花鞋边。

        衡湫的呼吸好似都停了片刻,目光里只剩他风和清朗的身影。背着光,她能感受到后面天际边的云层翻涌,金光在盛大的风里逐渐光芒四射,点亮草野。她是来看日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她定定地看着宋林樾,看他的倒影逐渐在日出中被拉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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