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洛知粟第一回进宫,不过他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光正帝并不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恰恰相反,他高挑清瘦,打眼一看,净是文人墨客的风雅。只是久居高位,让这个风雅的文人,添上了几分威严,更多的,就是喜怒不辨。

        他召见洛知粟和穆闻斯的时候,穿的是一身浅黄色的素净长衫,随意的披了一件白色氅衣,在热茶渺渺的白烟中,眉眼竟是善意。

        就是那么莫名其妙的,隐隐有些佛性。

        洛知粟坐立不安的捧着一杯热茶,不敢直视那虽和善却习惯了锋利的双眸。春寒料峭,他僵着指尖,茶盏底部的温度竟成了他唯一的慰藉。洛知粟悄悄的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皇子妃,他穿的很单薄。

        那人冷冷清清的,眼尾往下垂着,微微泛着红,双唇紧紧地抿着,神色冷清。面对着当今天子,他依旧冷清傲气,带着洛知粟不能理解的固执。

        “说起来,三儿许久没有进宫了。”

        最先开口的,是光正帝。

        这一开口,就是刚刚立了大功的三子。

        穆闻斯轻轻挑了眉,然后喝了一口热茶,那滚烫的茶水路过唇齿,流入肺腑,这才叫他活了过来,提起精神来应付当今天子。

        热茶的白烟扑在脸上,潮乎乎的,穆闻斯没有去看皇上,只盯着那白烟,漫不经心的说道,“承蒙父皇厚爱,三殿下自从领了差事就出京了,一直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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