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火旺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那把钥匙。
他从添福g0ng走出来时，东边的天已经白了。旱溪的水在堤岸下面流，声音和平常一样，哗啦、哗啦，像有人坐在暗处翻一大叠没有看完的纸。可是火旺听着，总觉得那水声里多了一点停顿。
像是在等他回头。
他没有回头。
昨晚虎爷说过，那条路的头在庙埕底下，尾在山那边。那把钥匙开的不是门，开的是路。这几句话在他脑子里绕了一夜，绕到天亮，没有变得b较清楚，反而像一根细针，从耳朵後面慢慢扎进去。
他低头看着掌心。钥匙被握得太久，金属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汗，刻着「添财」的柄压在皮r0U上，留下两个淡红sE的字。
父亲的名字。
母亲放在枕头底下的东西。
一条不喜欢人走的路。
他原本以为，真相如果真的靠近，应该会有某种声音。也许是雷，也许是神像开口，也许是谁终於坐到他面前，把十八年前的事情从头到尾讲清楚。可是虎爷说完之後，庙埕还是那个庙埕，天还是照常亮，阿财伯的面摊还是得生火。
只有他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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