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婴这姿势,委实暧昧得紧,那搭桌搂身,贴耳说话的模样,叫不知情的人以为他正在花楼调戏哪个小娘子,可偏偏如今在他怀里的是那个丧门星般的慕枳。
井叙尴尬地错开目光,决意要替自家主子忘了这有失尊严的一茬:“公子,医正在府里等着了。”
“让他待着便是。”偏生岑婴不肯领他的情,身子倒是缓缓地移开了,双手负于身后,且行且道,“慕公子才在非议慕将军的品德,我不大服气,正和她争辩着。”
他话语里隐隐的笑意待着几分的自得,以及掌控一切的窃喜,这些尾音里翘起的喜色不论是落在井叙耳里,还是慕枳耳里,都觉得十分怪异,偏生岑婴不觉得,他转了个身,将手臂撑在桌上,正与慕枳四目相接,眼神灼灼相对。
“三军将领,镇守锦关城的统帅倘若如此容易一蹶不振,成国的疆土早被匈奴踏平了,你说是不是,慕公子?”他的声音和他的目光般,隔着半张桌子,却要直直地往慕枳的心里去,好像已经迫不及待要扒开她的皮肉血骨,去见见那颗被掩藏的心脏。
“你还有多少谎话?”
“未有一句。”岑婴节节逼近,慕枳却也死守城门不放,只与他在城下兵戈相接,“父亲蒙受如此大的挫折,不及时反思,更未操练将士抓住机会进行反击,反而竟日闭关在书房内,便是个铁证。公子不信,此后锦关在未与匈奴发生大规模的冲突就是最好的作证。”
慕枳瞧着岑婴冷冷地道:“我是实话告于公子,公子莫不会也如外头的人般猜测父亲与匈奴勾结吧?”
慕枳轻巧两句话,便有四两拨千斤之势,不仅回旋了自己被逼问的窘境,还倒咬了岑婴一把,不愧是她,牙尖嘴利,岑婴从前夸她嘴巴厉害,万不会在外人面前吃亏,因此总放心她独自出去玩,现在却被气到了。
他扬起声,简直无理取闹:“是啊,我怀疑,怎么了?”
惊得井叙立刻道:“公子慎言。”
慕枳一怔,总是不可置信,岑婴这人逼急了确实容易跳墙,因此想仔细瞧清楚他脸上的神情,究竟是真怀疑还是假气话,可真要凑上去看了,心里却有个声音在提醒她,岑婴这话正正好地解释了他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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