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害怕陆小风诘难,更怕面对陆赤儿的奚落,虽然想知道陆雨的消息,依旧在众人谈笑声中悄然离去。回到城里客栈,天色已然大亮,腹内饥饿,叫些面食吃罢,回房倒头便睡。

        直到午后,小二前来敲门,方才醒转,吃了些饭菜,仍觉浑身倦怠,知道昨夜一战,疲累过度了,便即端坐床头,练功运气,将那奇经八脉周天之法练习一遍,真气流转三遭,睁开眼时,便觉得心明眼亮,神完气足。看看天色已近晚间,原本想要去瀛洲岛探看虎山君,也便作罢。

        第二日早早起床,洗梳整齐,匆匆吃些饭菜,便往钱塘湖柳林边而去。忽见路旁一家糕点店已然开门,心下一动,走过去买了一些叫店伙包好,揣入怀中在。

        穿过柳林,便隐隐看到水光。水光之中映着淡淡红艳的光辉,正是荷花绽放。这两日风雨阴晴不定,荷叶田田,莲花娇红,开得格外艳丽,映衬湖光,一时风光无限。周处正看得入迷,忽听喀喇一声响,湖中一只游鱼跃出水面,倒惊了周处一跳。

        周处转头走向渔村酒家。却听得荷塘深处有人轻轻一笑。水声响动,一叶扁舟从荷花丛里摇了出来。船尾一名少女持桨荡舟。少女长发披肩,全身粉红衫裙,腰间束一条紫带,碧荷一映,灿然生辉,人面荷花,娇丽无方,简直是一位荷花仙子。

        周处见此情景,恍如来到仙境一般,不由看得呆了。但听一缕清音传自舟上:“半篙新雨,一缕清风。人本如玉,娇倚花红。”

        一个字一个字传入耳中,但觉得这支歌儿应情应景,美妙至极,更兼那女子清音娇糯,婉转低徊,令听歌之人情不自禁,心动神摇,意醉情迷。这一番缠绵温柔的情致,竟是他毕生以来第一回经历。一时间,凝立湖畔,忘记了要往渔村酒店赴约之事。

        那小船越驶越近,便见那船上女子探起身,挥动手臂,叫道:“处大哥,是你吗?上船来吧!”

        周处猛吃一惊,凝目细看。只见那少女方当妙龄,只有十三四岁年纪,皓臂如玉,肤光胜雪,娇丽无方,不可逼视。不是陆雨又是谁呢?只是换了一套淡粉衣裙,更显纯净皎洁,如同正在绽放的荷花。令周处一时不敢相认。

        周处如同在梦中一般,口吃道:“你……你……是雨儿?刚才那歌真是好!”

        陆雨嫣然一笑,有些害羞,道:“只道周边无人,一时放纵,胡乱唱了几句。倒教你听着了取笑。”

        周处见小船近岸,跃上船头,笑道:“雨妹这支歌儿应情应景,婉转清丽。我这个不读书的粗胚都听呆了,哪里敢取笑?”一边自怀中取了几块点心递过去,道:“我刚才路过糕点店,看这几个点心生得好看,想必也是好吃的,选了几样,给你尝尝。”一边伸手接过船桨向湖中划去,道:“这样的好天气,湖中赏荷,或摘些莲篷,倒也绝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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