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整个村子讨论的话题是,每家每户要纳多少税,要出多少匹布多少粮食,还有每户出一丁做二十天的徭役。

        要交的粮食和布匹和往年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大家到村长家主要打听的是服徭役的地点。

        就像有的人被派去梳理河道,有的人去修理驿站,夯实栈道。虽然都是苦力活儿,但梳理河道要踩到水里去,容易染风寒,得老寒腿。所以每年的徭役,做什么也是很重要的。

        赵醉芜就见到孙明明每天去村长家拉家常,还给村长的孙子做了两双用料扎实的虎头鞋。

        最终名单下来,赵家和孙明明的娘家都被派去夯栈道。这算是所有任务里最轻松的活儿,栈道年年都要夯,只要二十天时间一到,徭役就结束了。而有些任务,如果没有做完,还得延期几天。长官不满意的话,追究责任谁都逃不了。

        尘埃落定之后,孙明明也松了口气,还在村头的肉铺里买了一块肉,稍微庆祝一下,也让赵拓肚子里装点油水。

        “赵家的,”门口里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院子里整理鸡圈的赵醉芜抬起头就看见一个面黄肌瘦,神色无措的妇人,手里还连拖带拽着一个神色有几分倔强的男孩。

        赵醉芜耳关鼻,鼻关心的抬手向房间里指了指:“兰婶,我娘在灶房。”说着又低头整理鸡圈,如果是最开始,赵醉芜绝对会对此疑惑,然后光明正大的偷听。

        现在经历的次数多了,就感觉毫无新意。

        果然没几分钟就听见孙明明提高了嗓门的抱怨声:“借钱,你怎么好意思张口?咱们村家家户户同宗同族,自诩都不是冷血无情之人,但自古以来救急不救穷,孙童生次次科举次次落地,到现在连个秀才的功名都没有,家底越来越薄,还不甘心,拖累着你和孩子吃苦受罪。”

        “稍稍懂得变通之人都会去县城某一份差事,赚了钱上下打点一下,自然可以免除这次的徭役。”

        “但你借钱打点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谁不知道服徭役吃苦受累,谁不心痛自家男人。可都咬牙切齿的过来,就为了让家里人多吃几顿肉,给儿子攒钱娶媳妇儿,给女儿添嫁妆。谁家的钱都不容易,你回去吧,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借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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