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聆在禹靖央身后走着,他自幼长在国君身边,对他的脾气最为了解,他此时怕是已经窝火到极致了,夜聆暗暗叹气,待会儿怕是有让国君更窝火的事,否则明明都已散朝一个时辰了,这些朝臣怎么会退而复返呢?
如夜聆所料,禹靖央到了逢恩台,听着几个大臣的奏报,右手紧紧捏着还发烫的茶杯,却始终不肯喝一口。
大臣奏报之事,跟禹靖央最近在处理的一桩贪腐案有关。
天朔靠近庆国的祺州境内,有个郡县,叫丰韶县,处于平原地带,有大河经过,是最适农业之地。
现下春深,是结算上年税务之时,去年一年,天朔境内难得没有天灾,而且从其他州府呈上的税务报表来看,百姓的收成都还不错,实打实是个丰年。
但偏偏,这个农业大县丰韶县交不上税,税务司司长段春遇下令追询,县令赵某推说是今年县里收成不好。
这种拙劣谎言段春遇定然不信,便派人下去查,一查不要紧,这位县令一年的花销比他这税务司司长三年的俸禄都多,而且税务司是陛下所命三司之一,他这个司长可是朝廷二品大员,区区一个芝麻县令,竟能有这般财力,说他没有盘剥百姓,怕是连路过的蚂蚁都不会相信。
于是段春遇奏报陛下,在禹靖央的大力支持下,将丰韶县令赵某抄家下狱。
可这案子都还没审,朝廷里就有人出来保他了,说这个赵某啊虽然犯了错,但有事儿也是真上,往年蝗灾旱涝,也没少替百姓出力,故而百姓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也愿意来年努力劳作,把今年拖欠的税银补上,而且还给陛下呈上了万民书。
“呵……很好,小小县令,胆敢以百姓之名要挟朝廷。”禹靖央面容沉静,甚至是笑着的,唯独脸颊收紧的咬肌透露出杀意:“查!”
在场大臣都是禹靖央继位以来的心腹,无不叩首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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