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身披烨烨锦衫,被老妇粗麻衣裳衬得格外亮眼,不过二人脸色倒一般无二,肥墩墩的胖脸阴得渗人,在树影中更加一份绿。

        老妇快步走到孟青游面前,先瘪着嘴咽了口唾沫,干枯的舌头一撩上嘴唇,骂得长短交错、四六叠加。

        孟青游凭借古汉语文学本科学历,勉强剔除拗口的骂娘话,从中理出一点头绪。

        原主是个酒楼小杂工,大概长得还有几分姿色,反正老妇的儿子自从吃了原主的馄饨就魂不守舍,春闱不中。

        这差点没把老妇气死,她多年孀居,含辛茹苦把儿子养大,又靠给人家搓煤渣贡儿子读书,儿子争气,早早考了秀才,以前邻里乡亲见了都竖大拇指的。

        “——我儿本要摘三元、娶公主,当驸马爷!都教你使一碗馄饨败坏了!”老妇一低头,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你别做梦,我告诉你,我儿不是轻浮货!——掌柜的,你评理!你评理!”

        孟青游还记得揪发之仇,不由道:“我怎么知道你儿是不是轻浮货?我又不是给你管儿的。”

        这话不说还好,没想到一说就引起老妇满腔怒火,“你倒是想!可我儿乖哩,吃娘煮的米,穿娘缝的衣,就不会受下流娘皮的骗!”

        孟青游本科时正是学院一辩,洪水滔天也要辩赢再说,于是笑道:“哦,那是你让他别考上的?”

        老妇一愣,嘴唇抿得笔直,整张脸不自觉颤抖着,眼角鱼尾纹战战。

        孟青游憋笑憋得肋骨欲断,最开始是嘲笑老妇无理取闹,到后来自嘲汉语言专业毕业生在古代做馄饨大概也算专业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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