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贺老六回忆起洞房当晚那恐怖的一幕,再联想到现在,忽然间便有了一个发现,就是当时自己不完全是输在力气上,有一半是给袁星樨熏晕的,袁星樨当时也是一身喷香,那股香气冲得人头昏脑涨,简直就好像迷香一样,可恨自己当时进房的时候,怎么竟然没有留意到呢?大概是自己身上的酒气也很浓吧,其实自己倒是没有喝多少,都是给宾客们的酒气熏的。

        另外,贺老六也清楚,自己当时急着入洞房,心里好像火烧一样,所以袁星樨弄得再怎么香,闻在自己的鼻子里也都是一样,更何况袁星樨当时还趴在床下,那木板床遮味道啊,因此自己很是坦然的,只是等他一钻出来,让自己震惊的事就要发生了。

        袁星樨那个香啊,不仅仅是衣服香,他整个身子都香,从头发丝香到脚趾尖,起先那香气是从他的衣服上发出来,等他脱了衣服,那香味就是从他光溜溜的皮肉上散出,一缕缕地直往贺老六的鼻孔里面钻,把贺老六熏了个晕头转向,简直喘不上气来。

        他觉得自己眼前有一团浓浓的雾气,雾气中有极细的粉末,就是女人用的香粉,打翻了脂粉盒子,那香粉都冲着自己的脸扑了过来,让自己透不过气,倘若一吸气,就要将那香粉吸了满肺,自己的一个肺子就要变成白色,上面挂了一层的香粉,就好像要挂糊油炸一般,倘若袁星樨听了他的这个联想,一定要笑一声说:“天妇罗!”

        所以贺老六就没了力气啊,一个人喘不过气,身上怎么还会有力呢?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自己就给袁星樨摆弄了,想一想实在窝囊啊,自己这样一个壮健如牛的汉子,就这么倒在了袁星樨那有毒的香气之中,这大半年每天都在他这股香味之中泡着,简直要给泡软了骨头,倘若一直再这么过得十年八年,自己只怕就成了袁星樨床头的一条软虫,只能软绵绵地趴着,任凭他将自己翻来覆去地抽插,想一想这种前景,贺老六就觉得浑身发冷。

        这时候袁星樨已经将贺老六炮制停当,他伏在这个汉子身上,将贺老六的两条腿扛在肩头,往他的肛门抹膏油,贺老六明白,这自然是又要骑自己啊,贺老六一闭眼,就只等着挨那一下,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叫道:“老六在家么?”

        贺老六倏地睁开眼睛,挣着身子冲着房门就叫:“呜呜呜!!……”

        进门的正是贺老大,要说贺家坳,“民风淳朴”,白日里家家户户院子里的门都不会关的,要去谁家里,推门就进,只不过人家卧房实在不好随便进去的,今天贺老大就是这么,推开大门穿过院子,直接就进到堂屋,在堂屋叫老六,不多时,房门一开,袁星樨从里面出来,衣衫略有些凌乱,自己的六弟则不见影子。

        不过要说完全没看见,那也不是实情,就在袁星樨开门的那一瞬,贺老大从门缝里看到里面人影一闪,一个身子横放在床上,还有微弱短促的一声如同便秘般的哼哼,等那房门关上,便什么也听不到,也看不到了。

        贺老大登时就想抬手捂脸,老六啊!

        实在是不忍心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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