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桌上放着一沓纸,纸上大约也写着几个字,可岑婴已经无暇顾及了,失重又被人控在股掌之中的感觉很不好,他奋力地蹬着还算是自由的后肢,却将桌上摆放的七零八落的秃笔和那砚冻墨都踢下了案桌,毛笔滚落了一地,砚台砸在地上,有边角的料被砸得细碎,簌簌四散。

        慕枳顺势拧他的右前肢,痛感真切不掺任何的水分,而慕枳的气息又是那般得近,热气都往他的鼻头上喷,哈得他难受。

        “不晓得家里多穷吗?还给我添乱,真不愧是主子。”慕枳嗔怪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意识到我抱你上来,是为叫你帮我把墨水暖开来,方才故意踢翻东西的?”

        见个男人露出这副表情,无论他长得多像慕榛,都会叫岑婴不舒服。

        但眼下这场景,也轮不到岑婴不舒服,老叔来敲慕枳的门,道是到了时辰,该出门了。慕枳应了声,将他随便放下,老叔正巧开门,见他在,扑了上来拎着他往外走:“净添乱,也不着家,不如在外待着,莫回来了。”

        他被扔出了慕枳门外,四肢得到自由的瞬间,他立刻撒腿跑开,气得老叔在身后骂他没良心。岑婴是猜到他现在变成了个什么玩意,但打心眼里不能接受,他以为自己陷入了什么诡异的梦境中,可慕枳掐他时的痛感是真实的,雪地冰冷的温度是真实的,连奔跑的疲惫都是真实的。

        所有的真实都在提醒他,他现在变成了一只猫,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猫。他顿下步子,开始思索这是谁的手笔,仅仅是这一瞬间,便有四五个名姓从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前头有些吵闹的声音,岑婴抬头,他现在太矮,看什么东西都是吃力的,尤其是人密密麻麻围成墙,连条间隙都没有,他根本闹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过应当与他无关,岑婴正这般想着,那人群却如海潮般分开,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被抬了出来。

        是了,变猫之前,他醉倒在地。现在看来,他的身子还好端端地街头躺着,而他的灵魂却入了这猫身,岑婴怔怔地看着副将井叙指挥车夫回府,下意识便要跟上去,但仅迈出了一步便停了下来。

        他不能走,岑婴想着,虽北境无巫蛊之术,但他在史书中见过,巫蛊诡秘,但也并非无迹可寻,既然他变成了慕枳的猫,想必幕后之人在这猫上下了什么咒术,与其贸然回去叫人发现他现下在这猫身中,倒不如藏起来,让人以为他的灵魂去了莫名其妙的地方,自己再慢慢探寻这猫身上的秘密。

        岑婴思忖着往慕府走去,小小一团身子灵巧蹿地蹿上屋顶墙沿,抄着近道回了慕府,却正好见慕枳戴着遮到白纱脚踝的幕篱往外走去,岑婴无意瞥了眼,觉得这副装扮有些奇怪,定睛看了会儿才想起,北境有些南方来的女眷出门时,也总是戴着幕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